大清算,开始了。
在这幽暗的迷雾之渊底部,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原本应该是入侵者小心翼翼探索的遗蹟,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杀。
李耳双手背在身后,步伐平稳,犹如閒庭信步。
而他每走出一步,嘴里便会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
“散!”
每一次开口,都伴隨著规则之力的轰鸣!
大片大片的骷髏战士,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便成百上千地被无情抹杀,化作漫天飞扬的骨灰。
叮叮叮叮——!
系统清脆的奖励提示音,成了周淮耳中最美妙的交响乐。
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功德值的数字在面板上以一种令人疯狂的速度疯狂跳动著。
项羽紧紧跟在李耳身后,默默地承受著那一波又一波微不足道的反噬之力,宛如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鏢。
就这样,李耳犹如一个人形推土机,一路碾压,势如破竹。
从遗蹟的外围广场,一路杀到了遗蹟最深处。
当那座宏伟而古老的地下皇宫终於出现在视线中时,周淮看了一眼面板。
“整整又获得了一千万的功德值!”
周淮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这波进货,真是血赚!”
此时。
李耳的脚步,终於停在了皇宫那座气势磅礴的千古殿前。
这里的气氛,明显与外围不同。
广场上,没有那些杂鱼般的骷髏士兵,只有几十尊体型庞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骷髏大將。
它们生前的实力,至少都是ss级以上的顶级强者!
甚至在它们身后,还盘踞著几头浑身燃烧著幽冥鬼火的地狱级古龙!
“吾皇安寢之地,擅闯者——死!!!”
为首的一名骷髏大將,手持一柄巨大的黑色战斧,空洞的眼眶中爆发出骇人的红光。
它咆哮著,浑身死气沸腾,带领著身后的將领和古龙,化作数十道黑色的流光,想要阻拦李耳的脚步。
那种多名ss级强者联手爆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外界的任何一支大军覆灭。
然而。
周淮的意识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连让项羽出手的兴致都没有。
面对那冲天而起的黑色死气,李耳眼皮微抬。
只是三言两语。
“都给我散!”
冰冷的话语落下。
言出法隨那无视等级防御的霸道规则,在千古殿前的广场上爆发!
“吼——!”
呃啊——!
那几头正准备喷吐龙息的地狱级古龙,连同那些不可一世的ss级骷髏大將,在衝刺的半空中僵住!
它们坚硬不可摧的暗金骨骼,在法则的磨灭下,如同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
惨叫声戛然而止。
甚至连接近李耳十米范围內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半空中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飘落的灰色齏粉!
剩下那些苟延残喘的將领们,看到这一幕,灵魂之火剧烈颤慄。
但忠诚的本能还是驱使著它们向前。
可结果毫无二致。
李耳连手都没抬,仅仅一个眼神,一句言灵。
剩下的將领们,一一倒在了千古殿前那冰冷的玉石台阶上,消散一空,化为虚无。
整个广场,重新归於寂静。
只剩下厚厚的一层骨粉,诉说著刚才那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碍事的都清理乾净了。”
周淮操控著李耳,踏上了台阶,站在了千古殿那扇高达数十米的青铜大门前。
吱呀——
像是感应到了来人的气息,又或者是门內的主人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
千古殿的青铜大门,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夹杂著古老腐朽与皇道威严的气息,从殿內扑面而来。
周淮抬眼望去。
空旷、幽暗的大殿尽头。
那位人皇,依旧端坐在那张白骨王座之上。
只是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外面硬抗天雷时的那种狂傲与无敌。
那暗金色的骨骼上,布满了犹如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浑身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被紫雷劈出的焦黑痕跡。
但即便如此。
他依然坐得笔直。
双手平放在王座的扶手上,微微扬起那颗残破的头骨。
哪怕是穷途末路,哪怕是油尽灯枯,也依然难掩他身前那股君临天下的绝代风采!
大门敞开。
人皇那微弱的目光,越过大殿,静静地看著门外的李耳。
他刚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后的將领部卒,在门外化作齏粉,消散一空。
但他那张白骨脸庞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怨毒,也没有绝望。
有的,只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成王败寇的平静。
大殿內一片寂静。
许久。
周淮操控著李耳,静静地站在殿门之外,並未急著踏入。
他的目光穿过幽暗深邃的大殿,落在尽头那尊孤寂的白骨王座之上。
人皇。
一个多么狂妄,又多么贴切的称號。
周淮的內心,此刻竟出奇地平静。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斩杀强敌的兴奋。
他只是在思考。
思考这位旧时代的王者,在面对那足以抹杀一切的天道雷罚时,眼中究竟燃烧著怎样的执念。
思考他那一句“敢与天爭”,究竟蕴含著何等的决心与不甘。
“你……究竟是谁?”
人皇的声音,沙哑、微弱,却依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周淮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脚步,一步一步,踏过那满是灰烬的广场,走上冰冷的台阶,缓缓走进了这座属於旧日君王的殿堂。
隨著他的靠近,李耳身上那內敛的功德金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愈发明亮。
浩然正气与天地至理交织的光辉,將幽暗的大殿照得通明,驱散了千万年积攒下来的死气与阴霾。
王座之上,人皇那燃烧著残余紫火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李耳。
他从那金光之中,嗅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又令他无比厌恶的气息。
那是……天道的味道。
是规则的味道。
是那套禁錮了世间万物,让他毕生都在反抗的枷锁的味道!
“呵呵……”
人皇的下顎骨上下开合,发出一阵乾涩、刺耳的笑声,仿佛两块朽骨在摩擦。
笑声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孤还以为,是哪位跳出樊笼的同道中人。”
“没想到……到头来,只是天道脚下,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
他残破的头骨微微扬起,空洞的眼眶中,那两团即將熄灭的紫色灵魂火焰,竟是重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为何要做这天道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