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是一间灯光昏暗的臥室,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的夜景。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身上只盖著一层薄薄的丝绸被子。
被子的褶皱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每一处起伏都清清楚楚。
镜头从她的脚踝慢慢往上推,小腿,膝盖,大腿,腰,胸口。
每一寸画面都拍得极慢极细,像是在刻意放大什么。
顾顏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他妈是什么片子,谁安排的。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有一种感觉,这放映厅里不止他们三个人。
某个角落,肯定有人在盯著这边。
沈幼薇靠在椅背上,全红的眸子盯著大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看不清表情。
她忽然动了,从椅子上起来,直接坐到了顾顏腿上。
动作很自然,像之前一样自然,像排练过很多遍。
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头枕著他的胸口,全红的眸子半眯著。
“这样舒服,椅子太硬了,硌得慌。”
她的声音很轻很懒,像是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顏整个人又僵住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幼薇的身体很软,靠在他怀里的感觉很奇妙。
她的黑色长髮散在他胸口,发尾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那股冷冷的甜香飘进鼻子里,比在咖啡厅的时候更浓。
大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画面越来越不对劲了。
臥室里的那个女人坐起来了,丝绸被子从她肩膀上滑落。
镜头给了她的后背一个特写,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纹身。
纹身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是一条蜿蜒的藤蔓。
藤蔓的枝叶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像是活的一样。
一个男人的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手指落在那个纹身上。
从肩胛骨开始,顺著藤蔓的纹路慢慢往下滑。
指尖经过的地方,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头仰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顾顏的眼睛瞪大了,这已经不是曖昧了,这是明晃晃的擦边。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强迫自己不去看屏幕。
但放映厅就这么大,屏幕就那么大,不看屏幕就只能看沈幼薇。
而沈幼薇正靠在他怀里,全红的眸子半眯著看著屏幕。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顾顏的目光无处安放,只能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消防喷头和黑色的音响。
傅晚晴坐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她的眼睛盯著大屏幕,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屏幕上那对男女在做什么,她根本没心思看。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右边,都在顾顏和沈幼薇身上。
沈幼薇坐在顾顏腿上,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顾顏的手放在扶手上,离沈幼薇的腰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傅晚晴抱著可乐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生气,不是嫉妒。
更像是一种失落,一种被忽视的不舒服。
明明是她把顾顏从秘境里拖出来的,明明是她救了他的命。
他浑身是血站在钢铁族尸体旁边的时候,是她扶住了他。
他眼睛流血闭著眼睛站不稳的时候,是她抱著他往外走。
她在傅家照顾他,给他煲汤,陪他逛花园,扶他走路。
她做了这么多,但沈幼薇一出现,她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坐在旁边看著他们亲密,看著沈幼薇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
而她只能抱著可乐杯,假装在看电影,假装不在意。
傅晚晴咬了咬嘴唇,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不是喜欢顾顏,不是那种喜欢,她只是觉得不舒服。
自己救回来的人,自己照顾的人,凭什么被別人抢走。
那种感觉像是辛辛苦苦种了一盆花,天天浇水施肥晒太阳。
花开了,被別人摘走了,连看都不让她多看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把可乐杯放在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
大屏幕上的电影到了一个更离谱的段落。
那对男女从臥室转移到了浴室,水汽瀰漫,玻璃上全是雾气。
两个人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面若隱若现,轮廓模糊但能看出来在做什么。
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夹杂著低低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格外清晰。
顾顏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他妈到底是谁安排的片子。
他明明选了一部正常的爱情片,怎么变成了这种东西。
而且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三个人,这不就是专门为他们放的。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执法者,那些清场的人。
该不会是他们在搞鬼吧,觉得他需要这个。
沈幼薇靠在他怀里,全红的眸子盯著屏幕上的磨砂玻璃。
她的呼吸没什么变化,心跳也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在看新闻联播。
“这个片子不好看,太假了,演得太过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带著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
“真正的亲密不是这样的,太刻意了,没有感情。”
顾顏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不想知道真正的亲密是什么样的,他只想赶紧从这个放映厅出去。
傅晚晴听到沈幼薇的话,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真正的亲密不是这样的”,说得好像她很有经验一样。
她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哪来的这种经验。
傅晚晴咬了咬嘴唇,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不服气。
顾顏不是她的什么人,她也不是顾顏的什么人。
她只是救了他,照顾了他几天,仅此而已。
她没有任何权利要求顾顏只跟她待在一起。
没有任何权利要求沈幼薇从顾顏腿上下来。
她只是不舒服,只是觉得没有存在感。
明明是她先出现的,明明是她先救的人。
凭什么沈幼薇一出现,她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大屏幕上的电影终於到了一个段落。
那对男女从浴室出来了,穿著浴袍坐在阳台上喝茶。
画面正常了,光线亮了,音乐也变得舒缓了。
顾顏鬆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但身体还是僵的。
沈幼薇还坐在他腿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她靠在他怀里,全红的眸子半闭著,像是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