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號角声刚落,人群硬生生裂开一条道。
一个身高一米四、肩宽也快一米四的壮硕矮人挤了进来。
这人光著膀子,胸口长满黑毛,肩膀上扛著一把比陈斌腰还粗的八角重锤。
每走一步,地面的黄土就跟著震一下。
“索林来了!”人群里有人压低嗓门。
索林大步走到金锤面前,把重锤往地上一砸。
“哐当!”
气浪捲起一阵沙土,扑了陈斌一脸。陈斌赶紧闭嘴,生怕吃一嘴泥。
索林无视了陈斌,衝著金锤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打了一套秘银胸甲,尺寸绝对合適!”
金锤翻了个白眼,抬脚踹在八角重锤的锤柄上。
“滚蛋!这玩意儿老娘自己不会打?!用得著你?”
“还有!你他妈的怎么知道合適不合適?你是量过是咋的!?”
陈斌在一旁有些麻木。
不是,我知道这娘们儿挺虎,可也不能这么虎吧?
索林也不恼,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视线终於落到了陈斌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粗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殿下,这就是你从那个什么华国带回来的宠物?”索林伸出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陈斌的鼻尖,
“你別说,还挺可爱的……”
“宠物?”
陈斌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特么能忍?!
他原本缩在后面,看著这帮袖珍猛男有些发懵,可听到这两个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我堂堂华国特別技术顾问,代表国家出使,你指著我鼻子叫宠物?!
我宠你麻痹!
陈斌一把拍开索林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粗手指,右手猛地摸向后腰。
来之前,上面特意给他配了一把92式手枪,交代过遇到危险可以自卫。
现在这已经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了,这是国格!
他刚把枪柄攥住,大拇指正要拨开保险,手腕就被一只小手死死按住。
力道极大,陈斌感觉腕骨都要裂了。
“你干嘛!”金锤压低声音。
陈斌咬著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他骂我是宠物!”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金锤一把將陈斌扯到身后,转头衝著索林就开骂了。
“索林!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尼玛粪啊?!”
金锤跳起来,照著索林的大腿就是一脚。
“昨天晚上马尿喝多了没醒酒?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华国派来的贵客!技术顾问!懂不懂什么是技术顾问?!”
索林被踹了一脚,也不觉得疼,只是挠了挠头髮,一脸茫然。
“技术顾问?那是啥玩意儿?是不是也是抡铁锤的?”
“抡你个麻痹啊!”金锤气得直跺脚,
“赶紧滚一边去,別在这丟人现眼!再敢对他指手画脚,老娘把你那把破锤子塞你腚眼子里!”
“嘁……殿下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就这小身板,我放个屁都能把他崩飞!
他能干啥?別说抡一百斤的锤子了,他自己有没有一百斤都够呛吧!?”
陈斌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紧紧握著手枪,眼色不善的瞪著索林。
金锤一把拍开索林的手指。
“索林,你他妈把嘴巴放乾净点!这是陈斌,人脑子里装的学问比你吃过的烤肉都多!”
索林嗤笑出声,双手抱胸。
“学问?在咱们铁炉堡,学问就是打铁!
打不出好铁,说破天也是个废物!”索林猛地凑近陈斌,一股浓烈的汗臭味直衝陈斌天灵盖,
“小白脸,是个男人就跟我比划比划!你要是输了,就滚回你的铁鸟里去,离殿下远点!”
木訥归木訥,但陈斌的骨子里有著理工男的倔强。
他一把甩开金锤挡在身前的手臂,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顶到索林跟前。
“比就比!”
陈斌仰起头,迎著索林喷在脸上的粗气,腰杆挺得笔直。
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面子问题。
他代表的是华国!
退半步,丟的是国家的脸!
陈斌反手拍了拍身后的战术背包,发出沉闷的响声。
包里装著一套最新研发的单兵军用外骨骼装甲。
除了外骨骼,还有满载穿甲弹的全自动步枪,以及一把高频震盪的高周波短刃。
真当老子是软柿子隨便捏?
你矮人有斗气,老子有科技!
“怎么比?”陈斌扯了扯领口,下巴微抬,
“划下道来!今天我要是输了,立马捲铺盖走人。
你要是输了,当著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
索林愣住了。
周围几百个矮人也全愣住了,原本闹哄哄的场地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白脸”,一点斗气魔法都没有,竟然真敢接这茬?
金锤眼珠子一转,一把揪住陈斌的衣领,把他扯到自己身后,
“比试可以!
不过不比打铁!
人陈斌是学者,跟你这浑身都是肌肉的王八蛋比力气?!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走!咱们去工坊,比修那台二號熔炉!”
此话一出,周围的矮人全炸了锅。
“二號熔炉?那可是连维修公会会长都修不好的烂摊子!”
“就这小子?哈哈哈!”
索林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修熔炉!我倒要看看,他那细胳膊怎么搬得动耐火砖!
那玩意儿我是修不好,他只要是能修好,別说道歉了!
我趴在地上给他学狗叫都行啊!”
……
铁炉堡,地下三层工坊。
热浪扑面。
巨大的二號熔炉矗立在工坊中央,炉膛里只有几簇暗红色的火苗在苟延残喘。
十几个光膀子的矮人正围著熔炉抓耳挠腮。
“通风口全打开了!还是烧不旺!”
“底火也不行,温度上不去,秘银根本化不开!”
索林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几个矮人,探头往炉膛里看了一眼。接著推了一把陈斌。
“吶!小白脸!看你的了!”
矮人们面面相覷。
这货谁啊?!瘦瘦小小的,跟一只细狗似的。
陈斌回头瞪了一眼索林,迅速进入了状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从隨身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红外测温仪,对著炉膛扫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陈斌皱起眉头,又绕著熔炉转了一圈,蹲下身子,用手指敲了敲进气口的铁板。
声音沉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赶紧停了吧。”陈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再烧下去,会炸炉的。”
工坊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