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作者:佚名
第357章 陆文轩:再出点血,当听课费了
优势?
李德裕和叶行之面面相覷,两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实打实少了五万石救命粮的死局,怎么就成了陈先生口中的优势了?
顾辞等弟子也是眉头紧锁。
虽然他们对先生的神机妙算深信不疑,但这可是要填进皇仓里的真金白银和粮食啊,少一粒米都是欺君之罪,缺口怎么可能变成优势?
“先生,这五万石的窟窿可不是靠嘴皮子能填上的啊。”
李德裕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卢宗平的眼睛可一直在盯著咱们,若是咱们拿不出足够的粮食装船,他隨时可以上奏朝廷,治本官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陈文看著焦急万分的眾人,並没有急於解释,而是从容地转身,走到那块小黑板前。
“李大人,叶大人,还有诸位。”
那股熟悉的主导全场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在討论怎么利用这个缺口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清楚,我们手里到底握著多少筹码。”
陈文顺便提了一句眾所周知的事实:“咱们这次用的是货柜和海陆同运的策略,大运河那三成的漂没,至少能省下两万多石。
所以,咱们真实的缺口,並没有李大人想的那么大。”
这话让眾人稍稍心安。
陈文继续道。
“承宗,我来问你。
你当初在寧阳县推行屯田令,又在赵家村搞定额永佃,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种粮积极性。
后面我们又在白龙渠搞了水权交易,解决了农民的用水问题。
虽然今年大旱,但这几个地方的收成应该不错吧?”
张承宗立刻站起身:“回先生!
虽然也受了灾,但咱们的水利设施修得好,水权分配也公平,老百姓种粮的劲头足!
学生粗略算过,除去百姓的口粮,今年至少能挤出一万石的盈余,隨时可以调拨!”
“很好,一万石。”陈文在黑板上写下这个数字。
“李浩,你之前在清河县,用水帐反推的法子,从那些豪强地主的地窖里,可掏出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黑粮吧?”
李浩嘿嘿一笑,拨动了一下算盘:“回先生,当初查抄的那批隱粮,除了賑灾用的,还剩下一万石的底子,一直压在府库里没动!
这笔钱粮,卢宗平那老狐狸刚上任,帐目还没交接清楚,他绝对不知道!”
“又是一万石。”陈文再次记下一笔。
李浩此时兴奋地继续道:“先生,我们可以继续查隱粮啊。
除了清河县,江寧府还有其他县可以查的。
而且我查隱粮的法子还有很多!
之前我在乡试中还写过呢!”
闻言,眾人也纷纷点头。
李浩查隱粮这一招,確实不错,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陈文却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当初我们能轻易查出隱粮,是因为那些豪强背后没有硬靠山,魏公公毕竟不是主管钱粮。
如今,布政使司衙门里坐著的是卢宗平!
他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轻易让我们去查他们的帐了。
所以我们如果再想去查隱粮,怕是难有大的作为。”
听到这里,眾人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浇灭了。
是啊,卢宗平掌管全省钱粮,他要护著的人,谁能去查?
一直坐在角落里旁听的陆文轩,此刻也是听得心潮澎湃,甚至有些头皮发麻。
他看著陈文在黑板前挥洒自如的身影,又看看顾辞、李浩等人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学堂里,见过如此这般將天下大势,官场潜规则和经济帐目揉捏得如此透彻的討论。
陈文在黑板上算出了最后的缺口。
“这么算下来,咱们真实的缺口,依然有三万石左右。
这三万石粮食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听到这里,陆文轩主动问道:
“先生,那我们去哪里凭空变出这三万石粮食?
去向那些连树皮都啃光了的灾民强征吗?”
陈文笑了笑。
“这天下什么时候真正缺过粮?
大旱,旱死的永远是无权无势的小民!
而这江南真正的粮食,全藏在那些世家大族,清流权贵的地下私仓里!
他们正捂著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等著灾民卖儿卖女,等著粮价暴涨,好狠狠地赚一笔发国难財的黑心钱!”
听到这番刺耳的言论,陆文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江南第一大族的少主,他当然知道先生说的是事实。
江南的大族,哪一家没有在灾年囤积居奇的传统?
他不禁感到了一丝尷尬,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陈文的眼睛。
但陈文並没有盯著陆文轩不放。
“卢宗平这次的十万石秋漕死局,表面上是衝著李大人和致知书院来的。
但实际上呢?”
“秦党的屠刀,是衝著整个江南清流,衝著那些在背后支持我们的世家大族来的!
如果江寧府倒了,致知书院名声坏了。
你们觉得,卢宗平和他背后的秦党会放过江南这块富可敌国的肥肉吗?!”
“到那时他们会以勾结逆党的罪名,名正言顺地抄了那些世家的家!
他们屯在地窖里的那些粮食,不仅保不住,反而肥了秦党。”
陆文轩坐在椅子上,听得冷汗直冒。
这话有点熟悉,之前顾辞就和他说过类似的。
是啊。
表面上看起来是秦党和致知书院在斗。
但眼下这场斗爭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台上的陈文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平价售粮。
“所以,破局的关键不在我们,而在那些手里握著粮食的江南世家。
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
今年大旱,粮价飞涨,他们若是囤积居奇,固然能赚一笔黑心钱。
但若是把这笔钱,投入到咱们的水险商会里,又是何等的回报?
江寧府不需要他们捐粮,我们只求一个平价售粮。
就按大旱之前的市价,把他们私仓里的粮食卖给官府,解这燃眉之急。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我们致知书院和江寧府自然会记下。”
“我们还可以跟他们签一份远期契约。
等明年丰收,粮价必然大跌。
到那时,江寧商会愿意以高於市价两成的价格,向他们回购同等数量的粮食。
保证他们不仅不亏,还能小赚一笔!”
“是用这註定要烂在地窖里的陈粮,去换取一份稳赚不赔的远期利润,更是换取整个江南清流对抗秦党的政治盟约。
孰轻孰重,我相信这江南的聪明人,心里都有一桿极其精准的秤!”
李德裕和叶行之听得暗暗心惊,但他们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凑齐十万石粮食的办法。
可是,谁去开这个口呢?
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去说服那些视財如命的世家家主?
就在这时。
陆文轩猛地站起了身。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云锦长衫。
他大步走到长桌前,对著陈文深深一揖。
“先生所言极是。
我江南士绅,食朝廷俸禄,享万民供养。
国难当头,岂能坐视京城缺粮,边镇吃紧而只顾自家私利?
这不仅是商贾的短视,更是读书人的耻辱!”
“这三万石粮食的缺口,先生不必忧心!”
“我陆家愿做这个表率!
明日一早,我陆家便开仓將五千石精粮平价售予江寧府衙!
剩下的那些,我陆文轩亲自去游说江南各家世交!”
“文轩在此立誓,必定將这三万石皇粮一分不少地堆在江寧府的码头上!”
陆文轩这番承诺,让眾人都为之动容。
“好一个读书人的耻辱!”
叶行之激动得连连拍掌。
“陆家不愧是江南百年清流世家的表率!
有文轩这等胸怀天下的后辈,我大夏朝文脉不绝矣!”
李德裕也是满脸欣慰。
他太清楚让这些世家大族在灾年吐出粮食有多难,而陆文轩不仅答应了,更是將此举拔高到了为国分忧的读书人风骨之上。
王德发更是凑上前,佩服地在陆文轩肩膀上拍了一下:“陆公子,你牛!
我这回是真服了你了!
你真是出钱又出粮啊!
怪不得顾哥愿意给你玩呢。
太大义了!”
陈文看著眼前这个世家公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文轩此刻却一直想一个问题,他紧接著主动问道:“先生,你刚才说那粮食缺口反而是我们的优势,现在这缺口解决了,可您说的优势究竟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