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衝击正式开始。
陈钧体內金色雾气般的法力,在地藏灵精的作用下开始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开始变得分外粘稠、厚重、凝实。
一缕缕的金色的雾气在丹田中翻涌、旋转、压缩,一滴一滴地凝聚成金色的液体。
液体如同融化的黄金,又如同浓稠的汞浆,每一滴都沉重得惊人,散发著璀璨夺目的光芒。
那汞浆在丹田之中缓缓流动,逐渐匯聚形成一个小小的金色池塘,池塘中的“水”粘稠而厚重,每一滴都蕴含著比从前浓郁十倍的恐怖法力,流动之时发出无比沉闷的轰鸣,如同地壳深处的岩浆在奔涌。
雾气化作金色汞浆,这是法力的再度升华,陈钧迅速运转凝丹之法,金色汞浆一般的法力精华开始疯狂凝聚,压缩,蜕变。
有了上一次凝结无瑕金丹的经验,这一次的重凝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那些繁琐的关窍,那些需要反覆揣摩才能把握的时机尽在他掌握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之中每一丝法力的流动,能够精准地掌控每一次法力凝聚的节奏,能够从容地应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化。
丹田之中,那些金色的汞浆开始朝著一个中心点匯聚。
先是涓涓细流,然后是大江大河,最后是百川归海,磅礴的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那个中心点疯狂堆积、压缩、凝聚,形成一个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明亮的光点。
那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著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
隨著越来越多的法力涌入,光点开始膨胀,从针尖变成米粒,从米粒变成黄豆,从黄豆变成龙眼。
每膨胀一分,光芒便炽烈一分,光点在膨胀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开始向內坍缩!
坍缩的过程比化丹更加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法力失控,肉身损毁,前功尽弃。
但陈钧的神识何其强大?十倍於寻常金丹修士的神魂底蕴,让他在这个过程中游刃有余。他能够感知掌控金丹核心之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让整个过程平稳而有序地进行。
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小小金丹的雏形,在丹田之中缓缓成形。
那是一枚浑圆如珠、璀璨如日的金色丹丸,悬于丹田之中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辉煌璀璨的金色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照亮整片丹田气海。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陈钧继续运转《乾坤双生凝丹法》,金丹徐徐旋转之中贪婪无比的地吞噬著周遭那些金色的汞浆,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无底深渊。
每吞噬一分,金丹便壮大一分,光芒便炽烈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三日,又或许更久,丹田之中最后一丝汞浆般法力也被金丹吞噬殆尽,金丹终於彻底成形!
这一刻,一颗宛如大日一般的金丹悬浮在气海丹田之中,如同天上那轮永不坠落的太阳,散发著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隱隱有无数仙灵异象浮现——有真龙盘旋,有凤凰展翅,有麒麟踏云,有玄武负山;有金莲绽放,有仙鹤长鸣,有祥云繚绕,有甘霖普降。每一道异象都栩栩如生,每一道光芒都蕴含著天地至理,仿佛这枚金丹不是凡间之物,而是从上古神话之中走出来的神物。
如此金丹,气息波动、法力威压远远胜於陈钧之前凝聚的无瑕金丹,显然代表著传说中的不朽金丹,初步凝成了!
然而,喜悦还未来得及在陈钧心中蔓延,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之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將他整个人吞没。
头顶那枚璀璨夺目的不朽金丹骤然一震,金光闪烁之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自金丹深处爆发,顺著他的经脉、血肉、骨骼,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终渗透到他的神魂深处。
凝聚金丹的最后一关,风火大劫再度降临!
一股诡异的阴风骤然自丹田气海中涌现,那风不是天地之间的风,而是从他体內生出的风,从骨髓深处、从五臟六腑、从神魂最隱秘的角落,无声无息地涌出。
风无形无质,无色无味,却带著一种销魂蚀骨的诡异气息,直接吹在他的肉身之上,吹在他的神魂之上,吹在他那枚刚刚成形的不朽金丹之上。
正是七情六慾所化之无相贔风!
这风之中,有少年微末时被人嘲笑的屈辱与不甘,有漂泊二十年的孤寂,有斩杀仇敌时的快意与暴戾,有获得机缘时的狂喜与贪婪……七情六慾,喜怒哀乐,贪嗔痴怨,他所有的七情六慾都在这一刻被贔风唤醒,化作无数无形的风刃,切割著他的肉身,撕裂著他的神魂、乃至尚未完全凝固的金丹。
顷刻之间,陈钧脑海中幻象纷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千刀万剐,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宛如在被千刀万剐。
这一次的风火之劫明显比上一次更猛烈,陈钧咬紧牙关,稳固心神,经过一次风火大劫的道心坚定无比,虽然神魂此刻动盪飘摇,却始终抱元守一,没有崩溃。
然而,贔风还未过去,火劫又至。
火同样是从他体內生出,从丹田深处、从金丹之中无声无息地燃起。
那火也不是寻常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顏色,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灼烧感,正是他一身因果业力所化之劫火。
火中蕴含著陈钧修行数十年来积累的所有因果,有他斩杀妖兽、夺取灵材时结下的杀孽,有他击杀修士、掠夺法宝时结下的仇怨,有他受人恩惠、承人情分时结下的因果……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他过往种种都在这一刻化作业火,焚烧著他的肉身,焚烧著他的神魂,焚烧著他那枚刚刚成形的不朽金丹。
火灼金丹,如炼真金。
璀璨夺目的不朽金丹在业火的焚烧之下,表面金光开始微微波动,仿佛隨时都会融化,金丹之上古老玄奥的纹路亦在扭曲、变幻。
宛如置身烈火炼狱,身心剧痛的陈钧面色惨白如纸,汗出如浆,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可怕的风火大劫之下,他的神魂、肉身在贔风的吹拂下摇摇欲坠,剧烈颤抖,金丹在业火的焚烧下岌岌可危,但他双手却死死掐著法诀,《乾坤双生凝丹法》的运转更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一次的风火大劫,比他第一次凝结金丹时猛烈了太多。
当年他凝结无瑕金丹时,经受的风火之劫虽然凶险却还在他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內,而这一次或许是因他底蕴太过雄厚,或许是因不朽金丹太过逆天,又或许是因天道不容许这等逆天之物轻易现世,这一次的风火大劫来得格外猛烈,格外狂暴,仿佛天地都在与他为敌,要將他连同那枚不朽金丹一起毁灭。
好在经歷过一次风火大劫,陈钧深知其中关窍,经验丰富,应对有序,再加上肉身法力、神魂乃至心境全都强大无比毫无漏洞,任凭这次的贔风业火如何猛烈,都无法將他彻底击溃。
贔风吹拂,业火焚烧。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陈钧记不清自己承受了多久。
他的意识在贔风中时聚时散,他的金丹在业火中时融时凝,他的肉身在双重夹击之下几近崩溃,却始终没有倒下。
他像一块顽铁,在烈火与狂风中反覆锻打,每一次锻打都伴隨著难以言喻的痛苦,却也每一次锻打都让他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纯粹。
而当这种淬炼达到一种极限之后,他体內的贔风终於渐渐减弱,业火也缓缓熄灭。
风停,火灭。
风火大劫,成功度过!
倏然之间,陈钧身躯一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面色惨白如纸,衣衫被汗水浸透,整个人如同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然而他的眼中,却闪烁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脱胎换骨的喜悦。
此时此,在他体內,一枚经歷了贔风与业火双重淬炼的璀璨金丹,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金丹悬浮于丹田之中,如同一轮初生的骄阳,光芒万丈,辉煌浩荡。
光芒之下隱隱有九道纹路浮现,环绕金丹一周,如同九条神龙盘踞其上,又如同九道天道法则烙印在金丹之中,每一道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仿佛天地自然生成。
同时,金丹的表面,不再是光滑如镜,而是浮现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面,有山川河流,有风雨雷霆,有日月星辰,有真龙凤凰、有漫天神佛……仿佛整片天地、整个宇宙,都被浓缩在这一枚小小的金丹之中,而金丹便是这宇宙的中心,是万物的源头!
金性不朽,万劫不灭,照耀大千。
这,便是传说中的不朽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