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煞面无表情：“朕早就发现了。”
白骨老人继续嘀咕：“在那些人面前，他是国之栋樑，朝廷柱石，一脸正气凛然。在咱们面前，他是恶霸、土匪、拆迁队队长。”他掰著手指头数：“打砸抢烧，无恶不作。”
胤煞点头：“朕也发现了。”
白骨老人看著他：“你就不觉得他精神分裂？”
胤煞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朕觉得，他可能在咱们面前才是真实的自己。在那些人面前，都是装的。”
白骨老人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转头看向秦寿，秦寿正在跟陈浮生交代军务，一脸严肃，周身散发著不可侵犯的威严。他又想起前几天自己被一巴掌拍进地里的场景，浑身骨头嘎吱一响。
“老夫活了快一千年，”白骨老人喃喃道，“头一回见这么分裂的人。”
胤煞幽幽道：“习惯就好。”
白骨老人看著他：“你习惯得倒是挺快。”
胤煞嘆了口气：“不习惯又能怎样？又打不过他。”
两人同时沉默了。
……
东洋王宫，大殿之上。
天皇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摊著一封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降书。
他的手在抖，笔在抖，整张脸都在抖。
大乾的军队已经打到城门口了，炮声隆隆，震得宫殿的瓦片都在往下掉。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满是不甘，“为什么朕要听从天庭的鬼话，去招惹大乾……”
没有人回答他。
大臣们跪了一地，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老臣终於忍不住了，抬起头，满脸决绝：“天皇阁下！事关我东洋国的存亡，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天皇看著他：“什么选择？”
老臣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死战，要么投降！”
天皇的眼睛微微一亮：“投降？”
老臣苦笑：“以大乾的性格，投降只有一个结果——我们自己等掌权人，全部身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秦寿那人在西域怎么干的，您忘了吗？三十国，王族一个不留。”
天皇的脸色，彻底白了。
死战是死，投降也是死。
左右都是死，他该怎么选？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炮声越来越近，整座王宫都在颤抖。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召集剩下的民眾——血祭！召唤护国神兽，八岐大人！”
眾大臣瞬间震惊，面面相覷，脸色惨白。
那老臣颤声道：“天皇阁下，这……这……”
天皇猛地站起身，声音悽厉：“没办法！如果此战若是……败了，迎接我们的只有一条路——灭国！只有召唤超越凡人的力量，才能……才能有一线生机！”
眾大臣沉默了片刻，然后齐齐低头：“遵旨。”
一万多民眾被召集到王宫前的广场上。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天皇需要他们。
在他们心中，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是神的化身。
天皇需要他们，是他们的荣耀。
血祭仪式开始了。
巨大的阵法在地面上浮现，血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一万多人同时七窍流血，他们的身体开始乾瘪，鲜血涌入阵法之中。
那阵法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如同一个巨大的血盆大口，吞噬著一切。
没有人逃跑。
没有人反抗。
他们就那样站著，站著，直到化作一具具乾尸。
阵法中央，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
六颗头颅。
八岐大蛇，从封印中破封而出——但只有六个脑袋。
它站在废墟之中，六颗头颅同时仰天长啸，震得整座王宫都在颤抖。
那啸声中，有愤怒，有疯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被人砍了两个脑袋，换谁都得委屈。
天皇看著那六颗头颅，整个人都愣住了：“六……六个？不是八个吗？难不成召唤错了？”
八岐大蛇的六颗头颅同时转向他，十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不对，十二只。
少了四只。但那眼神，依然凌厉，依然恐怖，依然让天皇腿软。
天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尊敬的八岐大人啊！我们无意打扰您的沉睡！只是……只是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求您……求您救救您的子民吧！”
八岐大蛇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的六颗头颅同时转向广场上那一万多具乾尸，张开血盆大口，开始疯狂吞噬。
它吞得很急，很猛，仿佛饿了很久。
一颗头颅吞一具，六颗头颅一起吞，一万多具尸体，眨眼间就被吞了大半。
天皇看著这一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满脸欣喜。
他转头看向眾大臣，眼中满是兴奋：“八岐大人接受我们的请求了！东洋国有救了！东洋国有救了！”
眾大臣也纷纷露出喜色，有几个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就在这时——
王宫的大门，被撞开了。
大乾的军队，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杀气腾腾。他们衝进广场，看到那满地的乾尸，看到那六颗头颅的巨兽，齐齐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的士兵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的老兵咽了口唾沫：“好像是……蛇？长了六个脑袋的蛇？”
年轻士兵颤声道：“六个脑袋的蛇？那是什么怪物……”
老兵沉默了片刻：“管它什么怪物，秦大人在后面呢。秦大人来了，什么怪物都不怕。”
年轻士兵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握紧手中的刀，挺起胸膛：“对！秦大人来了，什么怪物都不怕！”
远处，炮声停了。一道玄青色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来。
秦寿啃著苹果，看了一眼那六颗头颅的巨兽，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一万多具乾尸，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欣喜的天皇。
他把苹果核一扔，拍拍手：“又是个召唤师。上一个召唤师，坟头草都三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