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飞行途中，苏林眉头微微一挑，神念捕捉到一处有趣的变化。
在距离天玄宗尚有万里的一处荒山上，原本盘踞著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此刻却正以惊人的速度收敛。
那气息的主人显然被他先前展现的手段嚇破了胆，正不惜耗费本源，也要將自己彻底隱藏起来。
“倒是识趣。”
苏林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不需要刻意去清理这些杂鱼，震慑的效果，往往比杀戮更好。
又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座巍峨山脉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山脉高耸入云，主峰被浓郁到化不开的灵雾笼罩，隱约可见殿阁楼台掩映其间。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正是东洲第一仙门——天玄宗的所在。
然而此刻，这天玄宗山门之前，气氛却异常凝重。
护山大阵早已开启，层层光幕將整座山脉笼罩其中。
阵法运转间发出的低鸣，即便相隔百里都能清晰听见。
山门前的广场上，影影绰绰站著不少天玄宗弟子。
个个面色紧张，仰头望著某个方向，眼中满是惊惧。
苏林的到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当他那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天玄宗山门前时，整座护山大阵的光芒都肉眼可见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山门內，几道强大的神念瞬间甦醒，带著警惕，从深处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过来。
又在触及苏林周身的剎那，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哼！”
一声闷哼从某座偏殿传出，显然有修士的神念被反震受伤。
苏林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悬於虚空，目光扫过那座刻著“道法自然”四个古朴大字的巍峨山门。
山风呼啸。
在他身后，黑石岭血战的余韵尚未散尽。
前方，天玄宗的杀机已然瀰漫。
“终於到了。”
他轻声自语，隨即，一步踏出。
白衣掠过最后一级青石阶，天玄宗那座刻著“道法自然”的巍峨山门，在苏林身后无声闭合。
整座山门大阵早已全力催动，霞光流转间杀机暗藏，万千绞杀阵纹如潮水般涌来。
可在苏林身遭三丈之外，那些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阵纹却飞速瓦解，连一丝灵光都未曾溅起。
“嘶！”
“別用神念探！快收回来！”
“是他……真的是苏林！”
几道仓促的神念刚从主峰深处探出，触及那股气息，瞬间如被烈火灼烧，哀嚎著缩回识海。
几名守山弟子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退入殿角阴影。
脊背死死抵著冰冷的廊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林缓步而行。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便无声化为齏粉。
又在下一步之后恢復原状，气息流转间不著痕跡。
仿佛这座传承万载的顶尖仙门，在他脚下不过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山路。
“这就是天玄宗？”
苏林淡淡开口，像暮鼓晨钟般清晰传遍整座主峰。
“万载威名，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主峰深处接连传来数声闷哼。
显然有藏在殿中的长老被这道音波震得气血翻腾，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
穿过第一重殿门，廊下忽然闪出数道身影。
为首是名金袍执法执事，手握执法令牌，强撑著身形厉声喝道。
“来者止步！天玄宗重地，岂容你擅闯！”
话未说完，苏林目光淡淡扫过。
那执事如遭重击，手中令牌“哐当”落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廊柱之上，气息瞬间萎靡。
其余几名执法弟子更是瘫软在地，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无人再敢上前。
苏林步履不停，穿过第二重、第三重殿门。
沿途所有禁制、杀阵，尽皆在他身前自行崩解。
整座天玄宗的护宗体系，在这道白衣身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行至主殿广场前，视野豁然开朗。
千亩白玉广场平整如镜，往日仙禽飞舞、祥云繚绕，此刻却死寂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被掐灭。
广场通往禁地的甬道前，早已站了数人，神色各异。
最前方立著名青衫少年，內门弟子服饰，眉宇间傲气逼人。
正是前几日刚刚返回的方寒。
他身后站著文清远，面色青白交加，眼底藏著惊惧。
“文长老，你抖什么？”
方寒斜睨了文清远一眼，故意拔高声音。
“不就是个元婴修士，仗著旁门左道，便敢闯我天玄宗祖地？
今日有四海太上长老坐镇，他敢踏前一步，定叫他有来无回！”
文清远脸色一白，急忙压低声音呵斥：“方寒！住口！你不知此人恐怖，休要胡言！”
方寒冷笑一声，下巴微扬。
“我看是文长老你被嚇破了胆！黑石岭一战，我想他定是趁宗主不备，耍了阴招罢了。真当面对化神大能，他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一道淡漠语声便从广场那头飘了过来。
“是吗。”
苏林走入广场，目光掠过眾人，最终落在方寒身上。
方寒被那目光一扫，心底莫名一寒，可骄纵惯了的性子让他不肯示弱，当即挺胸喝道。
“果然是你！这里可不是落星城！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跪地请罪！天道法旨已下，天下修士皆欲诛你，你……”
“聒噪。”
简单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方寒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周身灵力瞬间冻结，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按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小友何必与晚辈置气。”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广场深处缓缓传来。
人群分开，一名青袍老者缓步走出。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內敛，仿佛与身后虚空融为一体。
正是天玄宗硕果仅存的化神初期太上长老，四海尊者。
他寿元將尽，本不欲轻易露面。
可苏林一路破阵闯山，威势太过骇人。
他若再不出面，天玄宗的脸面便要彻底碎在山门之前。
四海尊者走到方寒身前，袖袍轻轻一拂，便解了那股禁錮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