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殿门口,李耳坐在门槛上,手里捏著丹药清单,脸色发苦,满面惆悵,上次李景源那炼丹换混沌秘辛的说辞,他是不信的,道老大也只说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见机行事,想来也是將信將疑。
后来他给自己卜算了一卦,结果算出个『龙潜井中』的难得异卦,这是困卦井卦的並卦。
困卦井卦都不是凶卦,卦辞为木上有水,龙在井中,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有暂时受困之意,算是小吉。 但对李耳来说,这个『龙潜井中』卦不是啥好事,此卦重在『井』字上,有受困境地,他这待不住的性子长时间受困一地岂不是难受得要死。转念又一想『龙潜井中』卦,也许不是困龙,而是井中龙王,打理一井辖地,小小的一块地盘,轻鬆的很,犹有閒情神游天地。
三年前来帝都,得知李景源自三教招揽了大量炼丹师,能炼仙丹的有半数之多,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炼丹师越多越好,他就越轻鬆,毕竟他的身份地位摆著呢,五品以下的仙丹好意思让他亲自出手?而五品以上的仙丹所需材料珍贵,搜集个几十份,上百份倒是可以,但几百份,上千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越发觉得『龙潜井中』卦是井中龙王,不妨碍自己浪跡云水。
今日看明白了,什么井中龙王,屁,就算是井中龙王,那也是条劳碌命的长工龙。
青牛晃悠悠走来,没个眼力劲开口说人话:“老爷,日后我是不是可以天天吃仙丹了。”
李耳正烦著呢,青牛哪壶不提提哪壶,李耳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趴在青牛脑袋上:“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懒牛懒马屎尿多。”
青牛立即意识到,说错话了?缩起脖子,往后退,小心翼翼道:“那老爷,我先一边待著去。”
李耳被它这窝囊样给气笑了:“滚回来。”
青牛犹豫了一下,缩著身子,怂怂问道:“老爷有啥吩咐。”
李耳手中多出一张信奉,以念头做笔,写了一封密信,隨手画符,打上独家符印戳,道:“你跑一趟首阳山,把这封家送到你家大老爷手中,还有让他把那阴阳二元光阴水鼎借来。”
青牛嘟囔道:“老爷不是有八卦炉嘛,那可是上品重宝唉,还不够用?”
李耳不耐烦道:“你屁话怎么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
青牛一激灵,迅速收起密信,忙不迭点头。
李耳叮嘱道:“快去快回,路上不要耽搁。”
青牛伸出牛蹄子,极人性化的拍胸脯保证道:“老爷放心,牛儿绝不耽搁事。”
青牛四蹄生风雷,踏空而去,结果刚飞出去不远,一道又急又快的剑光將它劈了下来,砸在地上。
幸亏它皮糙肉厚,刚才那一剑没有破防,它满腔怒气的起身,破口大骂道:“那个不知好歹的混帐玩意,拿剑劈你牛爷爷。”
抬头望见一袭白衣,腰掛古剑,悬停天上,清冷的目光看向青牛,缓缓道:“帝都无旨无令不得御空,刚才那一剑只是警告。”
铜铃大小的牛眼狠狠一缩,一身火气当即偃旗息鼓,它是坐骑不假,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仙人六境,天上白衣剑仙比他差一个境界,但一身充沛剑气嚇人的很,总觉得他这六境牛皮不够他砍,剑仙都是一群怪胎,越境杀人家常便饭,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青牛不满的嘟囔道:“这帝都咋这么多破规矩。”
黄老山巔李耳气的瞪眼,三年前来过一次帝都,就知道这个规矩,这牛儿是一点不放心上,无奈开口道:“多谢柳剑仙手下留情,老道日后一定严加管教牛儿。”
白衣柳白恭敬地拱手,道:“李阁主客气了。”
柳白一闪而逝。
青牛似乎察觉到自家老爷刀剑似的目光,浑身一颤,四只蹄子撒丫子就跑,还不忘喊道:“老爷,我一定快去快回。”
李耳心念一动,心声传音给山上二千余炼丹师,让他们来大清殿,准备炼丹事宜。
……
黄老山上已经开火动工,两千多余炼丹师立马全身心的投入炼丹,山上时常有成丹异象。
山根火瀆中的火气疯狂被调入山上,整座黄老山火旺丹气浓,那山巔红霞更是红似火,白天的时候,就像有一轮红色日头掛在山头,夜里月光皎皎,同样显眼,远看好似日月同天。
这火太旺不是啥好事,容易让人心浮气躁,境界不高的炼丹师久而久之就会受到影响,不利於炼丹。李景源便在老碧柳的树干上,掛上了一块蛇盘镜,镜子名字,取自一句气魄极大的佚名古语。
“吾观大瀛海,巨浸与天永,九洲居其间,无异蛇盘镜。”
蛇盘镜品軼只能算上品仙宝,但水法道理颇高,又被李景源放入一条水脉,与老碧柳的浓荫相辅相成,洗涤山上火气效果颇好。
这一日,天帝到访,低调而来,算是微服出巡。
他没有直接去找李景源,先去了北方看了一眼佛儒两家如火如荼开山立脉,看到儒家带来了状元竹、文昌塔,佛门更是拿出前道场浮屠山,当时这位天帝的脸色可不好看。
来到帝都,先在帝都转了一圈,又到如今异象最大的黄老山看了一眼,最后才去皇宫。
养心殿中坐著如今天上地上权势最大的两尊帝王。
赵高为两尊帝王泡茶,天帝接过茶水,一眼便认出茶杯是有著天下第一瓷之称的龙泉青瓷,釉色是第一等的梅子青。龙泉山那口龙泉老窑口烧造成器的数量,一年到头也只能烧出几只梅子青,而且早早被人预订,有钱也买不到。至於杯中茶水,他同样认得出来,神肺山那位上古山神的珍品,他曾经歷劫轮迴,转世之身去过神肺山喝过此茶。
当然了茶、瓷再好,在这位天上至尊眼中不值一提,眼下更没心情品茗。
李景源直截了当问道:“天帝今天登门,是为了三教北渡之事而来的吧。”
其实都不用问,李景源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三教北渡,这位天帝能坐的住才有鬼。
天帝喝了一口茶水,微笑道:“是极,毕竟那场大战刚过,天庭损伤极大,而你这位天庭盟友却在此时让三教北渡,天庭的文武意见很大,朕那凌霄殿都吵翻天了,吵得朕头疼的很,所以吾特地来问问道友,其中是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