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那甜腻猩红之物
等到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从窗户向外看去，已经黑的一片，只有被路灯照射过的斑驳树影在微微摇晃。
“好痛。”
千穗捂著脑袋，觉得脑子里的东西都在摇晃。
痛的她勉强的扶著床坐了起来，她一步一挪的来到臥室外面。
用冰凉的水洗了洗脸之后，她才终於觉得好受了一些。
只是脖子还在炽热发烫，好似睡觉之前的脑袋里的悲伤还没有办法从脊椎处排出，现在只能堵塞在脖子中，滚烫的好像是烙铁。
让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將毛巾用水濡湿，又按在了脖颈上。
她恍愧间听到蒸汽的滋滋声。
“或许现在自己的悲伤，正化作蒸汽从自己的身体中析出。”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眼脸低垂，满是忧伤。
脖子上也湿噠噠的，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蒸汽。
只有脖颈一片冰凉，她將毛巾放在一旁。又用著乾燥的毛巾，將肌肤上的水渍擦拭乾净。
“今天晚上，我还和夏雾约定了要去山中废墟呢。”
她呢喃了一句，便来到了餐厅里。
这个时候，爸爸应该也回来了。
佳子正在忙碌著將各种饭菜都端上桌子，不过她身上穿著哨的漂亮的衣服，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衣服弄脏了。
看到千穗来到这里了，她急忙的招呼著千穗：“快来吃饭吧，我已经为了你专门做了这么多的饭菜。”
“都是很好很好的饭菜。”
她显得很高兴，让千穗赶紧过来。
千穗下意识的笑了一下，又迅速的收敛了笑意，走上前去了。
佳子忙忙碌碌的，將桌子上的饭菜摆了一大堆。
千穗就这样看著那饭菜，而雾岛敏夫则是看著手机。
他好像还是在工作，不断的通过手机发著消息。
又是等待了一会，雾岛敏夫有些不耐烦的说；“还没好吗？”
佳子回应了一声：“马上就好了，今天可是千穗学校考试的时间。所以还是要给她庆祝的。”
她说的理直气壮的，让雾岛敏夫只能够忍耐。
又是端上桌了两三个饭菜之后，佳子才终於坐了下来。
她万分可惜的说；“本来应该还有其他的饭菜的，都是敏夫你催的太急了。”
雾岛敏夫不耐的说：“只是考试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他虽然有些生气，可是佳子却不以为意。
她说；“每一次考试，都是值得庆祝的。更不要说我的千穗每一次都能够考的很好。”
微笑著，她看著千穗：『对吧，女儿。
千穗咬著唇，密密麻麻的猩红甘甜的液体流入喉中，让她说不出话来。
喉咙酸涩的好似声带渗入了强酸。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只觉得像是白烟一样消失不见了。
三个人吃著饭，佳子若无其事的问著；“千穗，这次的成绩怎么样？”
“还好。”千穗说；“比之前进步了。”
“这样啊。”佳子笑了下，她將一碟菜朝著千穗推了推。
她说：“这真不错啊，是值得鼓励呀。”
千穗稍稍的鬆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什么会出现庆幸的想法。
可旋即，佳子就露出了獠牙。
她轻声说：“那么排名呢？既然进步了，果然还是第一名吧。”
少女却是长久的沉默了，她手中的筷子也似乎拿不动了。
佳子一看千穗的脸色，就似乎明白了。
但是她装作不懂的看著千穗，似乎只要千穗不说，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动作。
漫无边际的海水朝著千穗挤来，让她室息。
雾岛敏夫看了佳子一眼：『既然是进步了，那么名次就不重要。”
佳子却说：“怎么不重要？学校要的就是排名啊，或者说整个人类社会就是排名呀。不需要你做的多好，只要你能够超过別人拿到第一。”
“只有踩在其他人的肩膀上，才是成功。”
她这样说著：“千穗，你给妈妈说说，到底是几名呀。妈妈不是一个严厉的妈妈，只要你考的差不多就行了啊。”
“这当然是假的，她当然是骗我的。”
千穗轻声说：“第二名。”
“第二名？”佳子皱了皱眉；“是谁超过你了吗？”
少女低声回答：“是夏雾耀。”
佳子突然就沉默了，好一会后，她才唉声嘆气的。
“你怎么是能够让他超过你呢，妈妈早就提醒过你的，是不是。”
千穗默不做声。
而佳子又说：“之前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的。其他人为了超过你的分数，会做出任何事情的。你看看，你不听妈妈的话，现在被他超了过去吧？”
她用著一种过来人的经验，高高在上的教导著千穗：“不是妈妈一直在逼你学习，是这个社会逼你。如果你不超过其他人，將来你要怎么办啊。”
“妈妈给你的报的补习班，都是为你好。”
“如果这个社会是用著玩来决定排名的，妈妈肯定是让你痛痛快快的玩。可是这个世界不是这样啊，这个世界就是要竞爭，就是要靠排名。”
“你如果不把其他人踩下去，其他人就会把你踩下去的。”
佳子痛痛快快的说著，她看著千穗那样低沉甚至带著些痛苦的面庞，她觉得快意极了。
自己再一次的握住了权柄，再一次的能够支配一个人。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歷，所以对此分外的珍惜。
“平庸的自己能够掌握如此优秀的千穗，这就是母亲不可否认的权力啊”
“不过，我也不是平庸呀。我也是万里挑一的啊，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从那些小城市中来到这里。甚至定居在这里，每天都能够穿著奢华的衣服，出行都有专门的司机。”
佳子微笑著：“你要理解妈妈的苦心，千穗。”
“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妈妈，怎么可能是害你呢。”
“想想看，你以前的时候呢，次次都是第一。谁说起你的时候，都是羡慕的。”
她苦口婆心的说；“你懂了妈妈的苦心了吗？如果这个成绩说出去了，其他人不仅仅是在要笑话你的，甚至是会笑话妈妈的，笑话你爸爸的。”
“爸爸妈妈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也要为爸爸妈妈好好想一想，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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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著温柔的声音说著这些话，可却像是沸腾的熔岩浇灌在千穗的身上。
让她的灵魂在激烈哀豪。
佳子看著千穗：“所以，那辅导班明天继续去吧。这样的话，等到下次考试的时候，你一定是可以重新成为第一的。”
说完这些话，她就等待著千穗的回答。
千穗翁动著嘴唇，她有些说不出来话。
“如果答应了，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如果夏雾知道的话，他一定是要和自己断绝一切关係吧。”
她嘴唇颤抖著，手指紧紧的抓著自己的裙子。
“可是妈妈说的很对啊，是我辜负了爸爸妈妈。”
“是我没有得到第一。”
千穗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室息，让她头晕目眩。
“我忽然醒了，从那幸福的梦中清醒了。”
“那些幸福，那些近的似乎可以伸手触摸到的时光，都在化作片片飞灰消失不见。”
“是我对不起爸爸妈妈啊。”
“我的身上背著无法捨弃的责任啊。”
“而且只是参加辅导班而已，只要能够骗过夏雾耀，自己和他的关係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她心中万念俱灰却又带著侥倖，她竟真的想要开口回答自己的妈妈。
可是心中夏雾耀说过的话一遍遍的闪过，竟令她纠结万分！
竟让她迟疑！
“喂，佳子！”雾岛敏夫皱眉呵斥著佳子；“你到底是做什么！只是一个辅导班而已！你至於逼迫千穗吗？”
佳子看著千穗，她十分愤怒，
她对著打扰了自己雾岛敏夫说：“这不仅仅是辅导班的事情！我们的女儿被那个叫做夏雾耀的男生欺骗了，这你还不关心吗？”
雾岛敏夫说；“你到底是在说什么？”
“那个叫做夏雾耀的男孩，就是千穗的男朋友啊！”佳子用著夸张的口吻说：“就是因为他骗了千穗，和千穗成了男朋友，所以他的成绩才是能够超过千穗的呀！”
“你以为每天千穗回来的那么晚是因为什么？就是因为她和夏雾权在部室里接吻啊！”
“你天天不管孩子，我管孩子了，將千穗变的这么优秀，你还对我不满意？”
“你只是在意成绩优秀而已！”雾岛敏夫指责著佳子：“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
“我做的很好！”佳子大声说；“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千穗就会变得平庸！我不在意成绩，又能在意什么？”
“我都是为了她好！为了让她变得优秀，让她可以上好大学，让她未来的人生不至於成为一个失败者！只是参加补习班又怎么了？敏夫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
她说的理直气壮，好似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雾岛敏夫脸上满是浓浓的失望，他指著佳子说：“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竟在乎成绩在乎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