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你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左右，放下薯片，拍了拍手，上前迎接下班的唐素月——手里带回来的晚饭。
“嗯。”
左右现在身上穿的是唐素月给何秋买的卡通睡衣。昨晚何秋问了左右一晚上消失的一年时间里是怎么生存的，衣服头盔是谁买的，其它行李又在哪里，最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她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何秋看着捂着脑袋，神情痛苦的左右只好作罢。只能把她托付给唐素月，拜托唐素月把她锁家里，别让她乱跑。
放下晚饭，唐素月准备回主卧洗澡。
“姨，你不吃啊？”
“我不饿，吃完记得收拾干净。”
家里多了个会行走红毛丹，让她本就不好的胃口现在连西红柿都不想吃。
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准备休息的唐素月，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左右大笑的声音，大笑声中还夹杂着很像何秋的声音。
唐素月从主卧出来，漫不经心地路过餐桌上的左右，去冰箱拿了个西红柿。
左右在跟何秋打视频电话，聊得过于投入都没注意到唐素月过来，只闻到一阵薄荷香。
“素月姨。”何秋看到了从左右身后飘过去的唐素月，轻唤了一声。
“欸，姨你出来了。”左右把手机往唐素月那边挪了挪。
唐素月淡然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餐桌上，看着手机屏幕里还在宿舍吃饭的何秋，疑惑地问：“怎么现在才吃饭？下午又去沉乔那了？”
何秋咬着筷子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屏幕那头响起了左右的声音。
“她下午下完课去食堂当打菜阿姨了，还碰到了个特漂亮的学姐问她要联系方式。”
左右眼睛放亮地向唐素月分享起了何秋的八卦，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还带上了点儿小自豪。
何秋急忙咳嗽了两声，紧急开口说道：“没给，素月姨，我没给。”
左右分不清局势的继续八卦道：“秋秋，你为什么不给？你现在读大学了，可以谈恋爱了，莫非……你是不是还有其它桃花没告诉我。”
“没有！因为，因为那个学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
“你现在不喜欢长发大姐姐了？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短发？妹妹？我这样热辣的你喜欢不？”
左右搔首弄姿地扯下一边肩膀上的衣服，挑了两下眉。
何秋无语地闭上了眼，心已凉了一大半。
谁来管管这个成精的红毛丹！
唐素月轻笑了一声，语调轻缓，语气温柔地看着何秋说：“吃完饭了，就早点洗漱休息。明天早上有课吗？”
唐素月细润有声地把让何秋尴尬的话题岔开了。
听见唐素月的声音，何秋凉一半的心回温了过来。
唐素月的声音总是这样，淡淡的，不夹杂任何情绪，却让何秋觉得很舒服。
何秋乖乖回答：“好，等会儿就去洗。明天早上没有课。”
唐素月：“嗯。有时间课表发给我一份，我先睡觉了，你们慢慢聊。”
何秋：“好，素月姨晚安。”
唐素月：“晚安。”
左右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
领养家庭里的母女氛围都是这样的吗？过分母慈女孝了点吧……
左右：“欸，姨你……”
啪，唐素月已进主卧关上了门。
“的西红柿。”
左右拿起桌上的西红柿，自己啃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拿了又不吃，奇奇怪怪。”
何秋打电话给左右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素月姨晚上有没有吃饭，看见唐素月的西红柿到了左右的手里又不免地对唐素月的身体担心了起来。
一只手都能抱起的体重，这样的身体，天天不吃饭怎么行。
何秋：“右右，我先洗澡了。吃完饭记得吃药，还有你好好想想行李放哪了，那么多证件补办起来很费时间的。还有……”
左右：“哦哦哦，知道了，年纪轻轻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的。”
何秋当没听见，坚持把最后的话说完：“还要吃完要把垃圾收拾干净。”
左右：“这我当然知道啊，我有那么没眼力见吗？好了你忙一天了早点休息吧，爱你，拜拜。”
说完，嗖的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你……”何秋看着电话被挂后，手机上弹出的和左右的聊天界面。
你当然有那么没眼力见，有眼力见的人会在还不清楚对方的情况下，在一个50岁【养母】面前提【领养的养女】是同性恋？真当世界大同呢。
何秋再次点开左右发过来的文件。
左右从小就捣鼓计算机，查个匿名邮件的ip地址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何秋上午10点给左右发的消息，10点02分就收到了左右发过来的户籍全家桶。
实际只用了30秒，那一分半左右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下沾满薯片盐巴的手。
那个时间唐素月在学校上课，何秋怕左右担心，也知道她的德行，没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告诉她，只是跟她说和朋友想测试一下这个匿名邮件的安全性怎么样。
何秋看着文件上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打起了拍子。
就算知道了是谁，现在戳破何秋也占不到一点儿便宜。她等了一天对方的后续邮件，又暗中不露声色地观察了对方一天。
有计划就肯定有目的，有目的就肯定存在私心。私心这东西是藏不牢的。
何秋在等对方露出破绽。
嗡嗡嗡，何秋手上的手机发出震动，是唐素月的消息。
【洗好澡后，打视频电话给我。】
何秋和唐素月一直都是短信和语音电话交流的，从来没打过视频电话。大晚上的，是有什么事吗？
金主主动发信息提的要求，何秋当然不能拒绝。
【好的，素月姨。】
【那个……你不是睡觉了吗？是出什么事了吗？】
唐素月：【没事，睡不着，想看看你。】
何秋看着唐素月秒回的消息，心脏漏了一拍，很快就又调整了回来。
别想太多何秋，是看你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