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官”
一名年轻的盖世太保战战兢兢站在三步开外，他目光在两位长官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君舍脸上：“鲍阁下已经等候多时了，其他人的安全检查都完成了”
克莱恩的眼神扫过来时，年轻人打了个寒噤，他硬着头皮补充：“就、就差文女士。”
君舍瞥见年轻人制服纽扣的颤动，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他忽然很想笑，这些菜鸟永远学不会隐藏情绪，不像此刻躲在克莱恩阴影里的那只小东西，永远让人猜不透她温顺的皮毛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应付惊弓之鸟般的日本人，盖世太保们还是把随行人员搜了个底朝天，包括汪伪政府自己的驻德代办，连钢笔都被拧开检查是否藏了微型小刀。
俞琬知道躲不过检查，主动将手袋打开。小包里静静躺着口红管、绢帕和粉盒——典型的淑女随身物件，看不出任何异常。她确实不谙枪械，连手雷保险栓都分不清，更别说爆破装置了。
可那年轻人又面露难色，按规定来说，每位人员都必须接受彻底搜身，特别是这位与德日都无直接关系的编外人员。
克莱恩眉头拧紧，正要开口，身旁戴SD袖标的君舍却先抢了先。
“不必了，文女士由我担保。”
他当然清楚手下暗示的流程：盖世太保会怎样检查她裙子的每处暗褶确保没有微型手枪，怎样探入立领，一寸寸摸进去确认有无藏有刀片，但光是想象那双灰色手套在她身上游走的画面，就让他胸口泛起莫名的滞涩。
这小兔似乎不习惯别人触摸她的身体，君舍脑里闪过她每次被自己靠近时触电般的躲闪。
倒也是，瞧着就一副要为他那位老伙计守一辈子贞洁的烈妇模样。
在场人里，除了一脸惊愕的年轻盖世太保和俞琬，克莱恩的眉梢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这回答也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君舍自己都觉得刚刚的话太不像自己说的。“对淑女来说不够体面。”
这位叫霍夫曼的男人心下诧异，虽然长官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大方又绅士，但工作上可是完全另一个态度，何止搜身这点洒洒水的事，对女人们用电椅、水牢、烙铁这样的重刑都算是稀松平常。
但是这位的行事手段他也很清楚，他要么不说，只要说出口的，就不容许有任何迟疑。指定网址不迷路：y u shuw u.cl u b
何况这漂亮东方女人，他出于职业习惯地打量了一眼，那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每个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藏住秘密的样子。
远处门口传来日本使馆人员不耐烦的咳嗽声，克莱恩的目光在君舍脸上剐了几秒，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牵起俞琬的手：“我送她过去。”
二人的身影走远，霍夫曼才敢凑上前来：“长官，这…”不合规矩。
“闭嘴。”君舍的视线仍胶着在被克莱恩护在臂弯的腰肢上，心底难以名状的情绪翻涌开来，他扯出抹笑：“上校只是送送他女朋友。“
真护食啊，就是不知道如今时局，他老伙计又能这样护到什么时候？
霍夫曼暗自咋舌，还真和长官说的一样，在周遭或愤怒、或不耐、或惊奇、或玩味的目光交织中，那两人果然在门口停住了。
为首的日本经济参赞焦躁极了，怀表盖开合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
女孩仰起脸，“赫尔曼，我…我没事的。” 她和往常撒娇一样软着声，拽拽他袖口。
“我就在外面等着。”
“你回去吧。”那眼神都带着央求了。
俞琬不能让克莱恩跟着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屡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踏入万丈深渊，如果计划顺利她不愿让他听见那声枪响；如果失败，她更不敢想会连累他到什么地步。
但更深处的恐惧，是她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温兆祥的子弹穿透鲍思平头颅的瞬间，克莱恩会作何反应？是本能地冲进来护住她？还是凭借军人的直觉，识破这场早有预谋的刺杀？
英雄纪念日那晚，他的反狙击能力她是见识过的，她不敢赌，她也不敢让他亲眼见证自己另一重身份曝光的时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你…今天是不是还有演练？快回去吧。”她又推推他的手，再次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