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0章 拖他们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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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0章 拖他们下水

    第1650章 拖他们下水
    刘维在电话里说会负荆请罪,但李学武只是笑了笑,並没有在意。
    他会看著刘维请罪吗?
    会,这是刘维的权利。
    但是有了今天的亡羊补牢,將功补过,刘维请不下来多大的罪。
    只看她在工作中的表现,以及做事的態度,又有哪个领导会真的怪罪她。
    为什么她在电话里忍不住的庆幸,那个宋时芸不是自己人,归根结底不是她的错。
    这么复杂的团队,出现这种情况虽然不能说是情有可原,但也是避免不了的。
    李学武追著时间跑,辛苦了一整晚不就是为了给她爭取机会嘛。
    任何功劳都看时效,弥补过错也一样。
    放下电话,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放鬆下来的神经即將被困意所打败。
    “领导,要不送您回家吧。”
    张恩远收拾好了餐具,迟疑著请示道:“明天您可以多休息一会,晚点去接您。”
    “算了吧,没几个小时了。”
    李学武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话的工夫已经两点了,距离上班还剩六个小时。
    如果回家折腾一趟,睡眠时间也许剩不下多一会,他有些放心不下此时的冶金厂。
    “那我给你准备行李。”
    张恩远见他打哈欠,放下手里的抹布,快速走向休息室,领导的行李都在柜子里。
    就算是临时休息室,考虑到领导的另外一层身份,他在摆设上也下了一番工夫。
    別的不说,就看休息室的那张木架子床,床单没有一丝褶皱,枕头整整齐齐。
    他给李学武当秘书的时候,李学武已经不去卫三团上班了,是没接触过这些的。
    但他在跟隨调研的时候见过保卫大队的宿舍,豆腐块被褥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这秘书当的不容易,他还私下里找到钢城保卫处的同志狠狠地学了內务整理。
    李学武不是挑剔之人,更不是自欺欺人的货色,其实他並不在意这些细节。
    这间休息室很少有人来,平时都是关著门的,又能看见什么。
    再说了,就算看见了他邋遢的一面,还能影响他什么形象不成?
    不过他没提醒过张恩远,因为这是秘书的一种自我修行。
    他不会教张恩远怎么当秘书,也不会明著教张恩远怎么当领导。
    秘书这个岗位就是这样,能时时接触领导,学习的机会有的是,但得看自己悟性。
    张恩远对自己的要求高,仔细、耐心有规矩,他的起点与別人相比自然就不一样。
    “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李学武解开腕上的手錶,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领导,明早您多睡一会。”
    张恩远铺好了被子,站起身看向他问道:“我九点钟再叫您吧。”
    “到时候再说。”李学武放下手錶,抬了抬手示意道:“醒了算。”
    “好,我给您准备早饭。”
    张恩远笑了笑,说道:“这案子已经有了眉目,相信他们也都能睡个好觉了。”
    “呵呵——”李学武轻笑一声,坐在了床上,道:“他们的运气真好。”
    “那是!”张恩远在出门的时候笑著说道:“要不是幸得您出手相助,嘿嘿。”
    李学武脱掉外面的罩衫和裤子,就这么躺在了床上,刚铺的被子有点凉。
    不过脚下是一块暖气片,休息室不大,温度並不低。
    张恩远已经帮忙放好了窗帘,所以安静且黑暗的环境下,他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这一宿睡的极为不踏实,不知道是换了环境,还是熬夜的缘故。
    一早晨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依旧能清晰地记得梦里的情景,噩梦。
    因为冶金厂的综合办公楼临街,夜里都能听见车间的声音,白天就更別提了。
    红星钢城工业园区的地下工程进入到了第三期,今年冬天依旧是不停工。
    从地下通道里拉出来的土方堆在电厂的侧面,已经形成了一座土山。
    这还得说园区一年的建筑工程同步在消耗这些土方,可见这个项目有多么的浩大。
    当然了,这个项目至今没完工的原因也在他,是他下令调拨了人力物力向东德引进的项目倾斜,儘快完成厂区建设。
    今年他在向集团管委会做工作匯报的时候就有这么一项,东德引进项目主体建筑工程全部完工,得到了班子成员的一致认同。
    要知道,养这么多东德的工程师可是价值不菲,既要提供工资,又要提供待遇。
    就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来往营城和津门的客船上不知道有多少个东德的工程师。
    去津门干什么?
    红钢集团在津门有个对外的俱乐部,在那里这些东德的工程师能得到一定的疗养。
    说是疗养,其实就是消费,李学武给俱乐部提的一个要求就是掏空这些人的钱包。
    红钢挣钱红钢花,分嗶別想带回家。
    位於津门的这一处俱乐部比红钢集团任何服务单位胆子都大,项目都全。
    除了直接开荤,啥都有。
    你要问谁的路子这么野,竟然能在津门地界搞这些,那当然得说津门水產了。
    那块地本来就是津门水產的,连现在俱乐部的总经理都是津门水產的人。
    裴军刚,李学武去津沽培训是认识的水產收购员,几年时间下来平步青云。
    而之所以搞这么一块飞地,还让津门水產的人负责管理,老李是有目的的。
    李学武搞了一个顺风商贸,巧妙地將三方串联起来,搞起了津门水產进京城的项目,老李知道他是幕后之人,赚的盆满钵满,当然不甘心只收那一份顾问费用。
    当然了,老李並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他没嫌那份顾问费少,因为这本就是白来的。
    他是將这套资源整合的模式研究了一番,与津门水產的一把韩庆伟商量过后,便有了今天的俱乐部。
    这座俱乐部成立之初只是为了招待从港城来內地的外商,算是与安德鲁买家俱乐部相呼应的一个锚点。
    现如今由津门水產介入经营,已经搞得风生水起,在圈里名声大噪。
    裴军刚是个小人物,但小人物也有翻身的渴望,李学武几次听说了他的过人本领。
    不过也正因为听说了一些状况,所以这几年他都没再去过这一处俱乐部。
    如果没有什么变故,或许未来几年时间里他都不会跟裴军刚或者海滨俱乐部扯上关係,除非等他点燃老李屁股底下的火药桶。
    就在李学武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恩远正在摆饭盒,嘴里还匯报著今天去地下工程调研的行程。
    电话铃声嚇了他一跳,李学武看见了,笑著摆了摆手,示意电话自己来接。
    走到办公桌前,他还没怎么在意,毕竟已经是上午九点了,还能有什么急事不成?
    隨手將擦脸的毛巾放在一边,接起电话问道:“我是李学武。”
    “等会!你再说一遍!”
    李学武只听对方讲了一句,便徒然色变,厉声喝问道:“什么炸了?”
    这一声喝问又將张恩远嚇了一跳,惊讶地看著从没有如此严肃表现的领导。
    “先救人!儘快!”李学武衝著电话里命令道:“跟东风货运联繫,让他们协助,就说我说的,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武力。”
    哐当——
    李学武撂下电话的声音有点大,更是压低了张恩远担忧的问询。
    “领导,出了什么事?”
    “通往津门的一艘客船炸了。”李学武拧眉说道:“船上有7名东德的工程师。”
    “啊?!”张恩远完全被这消息震住了,张大了嘴巴迟迟没能有所反应。
    李学武却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要了集团总经理李怀德的电话。
    可是这个时间点从钢城打给京城,没有一点运气很难能接得到。
    他等了不到三分钟便失去了耐心,重新要了通讯班的专线,准备使用无线电联繫。
    红钢集团的底子厚就这一点好,不间断通讯是一个企业的底蕴和实力。
    就算是今天,红钢集团已经基本实现了区域內部电话网络的架设,同时又得到了长远距离通话的必要权限。
    但是,集团依旧保留了无线电通讯的组织架构,尤其是在保密工作的传输上,每年无线电通讯班都能获得先进集体的称號。
    现如今,红钢集团在国內各总公司以及主要分公司城市都架设了无线电通讯终端。
    这不仅能为红钢集团自己服务,也能向联合企业提供通讯保障措施。
    管理和技术上的成熟表现,让李学武在最短的时间里联繫上了集团总经理李怀德。
    李怀德应该先一步得知了这个消息,表现的有些沉默,或者说是强忍著慌张。
    那艘船出事,他紧张的不是船上的人,而是船出事本身所代表的意义。
    船不是撞了,也不是沉了,而是炸了。
    这艘船是从海滨俱乐部出发,目的地不是营城,也不是钢城,而是港城。
    知道裴军刚是怎么赚这些东德工程师的钱吗?他把服务都玩出花了。
    李学武知道这孙子胆大妄为,就是没想过有人比他还要大胆,竟然敢动这根筋。
    “你觉得是谁干的?”
    李怀德要发飆,通过无线电从李学武的匯报中了解到了最新的情况。
    他只问了一句话,“不用藏著掖著,我不需要证据,我就需要你凭直觉判断。”
    “您怀疑是那个人对吧?”
    李学武看得出他语气的强势,但还是耐著性子提醒他道:“这个时间,那个人就算是要报復,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无线电通讯有反应时差,两人就像是在通过微信聊天,这样的对话倒有了思考的时间。
    从老李反应的时长他能判断自己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如果是电话,或许他都能听得见老李压力猛然释放后的唏嘘。
    船炸了很要紧,更要紧的是谁炸的。
    只要不是那个疯子,是谁都无所谓。
    “你觉得是谁?”老李有了回復,但字里行间的语气不再那么紧张。
    “我在等津门和港城的反馈。”李学武很直白,但依旧有所保留地匯报导:“东风船务已经协调附近海域的船只前往救援。”
    “但这个季节,这种事故,”他在匯报中倒是讲得很直白:“咱们应该做好准备,该以什么理由和態度同东德方面沟通。”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事。”李怀德表现得很直接,“我让文学同志负责此事。”
    李学武对他的这个安排有些无语,董文学背的锅还不够多?
    这是觉得虱子多了不用愁?
    不过李怀德的这种安排是另有深意的,他不好在无线电里沟通这件事。
    因为从他刚刚的回覆中,老李已经猜出了他的怀疑对象。
    ——
    “西田健一就在港城。”
    姬卫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回復得相当快,就在李学武结束与李怀德的通讯后。
    “查他,我有把握確定就是他在搞事情。”李学武很直接地要求:“你在港城更方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搞定他。”
    “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姬卫东在外面这么多年,行事作风早有改变,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举著手枪高喊跟我冲的莽撞小青年了。
    可是李学武没有变,依旧沉稳,知道用头脑思考,用正治思维解决问题。
    “在港城一具尸体能卖几分钱?”
    李学武很淡定地回覆:“那条船,连同船上的人,我要十倍赔偿,一成给你们。”
    “太便宜他了吧?”姬卫东在回覆中询问:“要不要搞个大的,我有信心。”
    “不,就这个条件。”李学武態度坚定地给出了要求:“我需要你帮我们重新將三禾按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
    “可以,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姬卫东的回答很轻鬆,甚至敢在这种必然会留下记录的通讯中开玩笑,“等我的消息吧。”
    船是在海上炸的,死的是东风船务的船员,影响的是红钢集团的生意,背锅的是津门水產的裴军刚,幕后黑手就是西田健一。
    如果將这件事的种种写在扑克牌上,用一种诡异的规则摆在李学武的面前,在请示了李怀德过后,需要他打出一套组合牌。
    如果你是李学武,你该怎么做?
    解决问题的根本往往不是表面文章,更应该是对形势和厉害的判断。
    西田健一的目的是什么?
    他在宣泄怒火,是对红钢集团的一种警告,也是鬼砸叛逆思维中的一种疯狂表现。
    这个时候需要用雷霆手段报復回去吗?
    不需要,就像现在的李学武不需要证据来判定是谁干的一样。
    只要他將这套逻辑分析清楚,就能確定这么急躁出手的是西田健一那条老狗。
    西田健一就不怕红钢集团的报復吗?
    如果用小孩子过家家的思维去理解,你打我一下,我就回你一拳,哪有这么简单。
    可能有人觉得船炸了,人死了,事態就已经演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李学武不这样认为,將三禾逼回到谈判桌上,並且留一条补偿的路给对方,这才是搞死对方的成熟思维选择。
    硬碰硬?
    现在三禾的三位当家人意见一定不统一,西田健一滯留港城的目的就是判断红钢集团態度,试探双方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如果红钢集团依旧能表现出继续合作的態度,那穀仓平二的事就不会对接下来的合作產生影响。
    换个更直白的说法,西田健一以及三禾株式会社的其他两位股东现在无法判断红钢集团对西田健一指示穀仓平二做的这些事的反应態度,他们需要进一步扩大某件事的影响,逼迫红钢集团快速地表態。
    前面已经说了,鬼砸从来都不会將道歉当做懺悔,更多的是一种礼仪。
    李怀德都能说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种话,西田健一这种人早就將这套理论刻在脑子里並且付诸实践了。
    想要確定某种频率,他们捨得花钱解决问题,哪怕红钢集团狮子大开口。
    其实从这件事,以及西田健一的疯狂態度就能看得出,他们对內地企业的轻视。
    即便红钢集团已经有了同国际贸易商合作的资格,但在他们看来还是落后的代表。
    他们在骨子里都確定,只要给红钢集团足够多的好处,就能摆平任何事。
    西田健一之所以没有在京城直接这么做,就是怕李学武的反应过度。
    他不怕红钢集团的任何决策层,唯独对始终琢磨不透的李学武怀有忌惮。
    所以他去了港城,但选择了有东德工程师的客船下手,他知道李学武一定会开口。
    李学武这一次真的起了杀心,就在接通津门来电的那一刻。
    对等报復?不存在。
    他要的是三禾为红钢集团再卖几年力气,有了这层矛盾关係並不完全是坏事。
    只有將三禾重新捆绑在红钢集团冲向国际市场的战车上,才有机会坑杀了对方。
    现在硬碰硬只会逼走对方,打乱集团的经济部署,並且失去了报復对方的机会。
    再有两天就是71年了,再有一年就是72年了,红钢集团这艘战舰距离冲向自由市场之海没有两年了,谁都不能阻止它的进程。
    ——
    “昨晚你没回来,”於丽见他下班,迎到了玄关处,提醒他道:“周小玲来了。”
    “我知道了。”李学武只是点了点头,由著她帮忙脱掉了身上的呢子大衣。
    “她什么时候走的?”
    “早晨我让司机送的她。”
    於丽打量了他一眼,轻声询问道:“东海那艘船的事……”
    “嗯,我已经让姬卫东来处理了。”
    李学武换好了拖鞋,迈步进了客厅,深呼吸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於丽蹲下身子收拾好他的皮鞋,这才进来匯报导:“闻三儿正在来钢城的路上。”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道:“应该很快就能到,我让老四安排人去接的他。”
    “嗯,那就等他一起开饭。”
    李学武端起茶几上她提前准备好的热茶,淡淡地说道:“我先洗个澡。”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於丽有些担忧地问道:“渤海湾的船是不是停一停?”
    “等他来了再说吧,”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站起身说道:“不差这点时间了。”
    “昨晚我一宿都没怎么睡,就怕你那边有什么事,”於丽走过来帮他脱衣服,皱眉说道:“没想到这边按下那边又冒出来。”
    “都是一个事。”李学武微微昂起下巴,解开衬衫的扣子,看了她一眼说道:“事情是三禾的西田健一做的。”
    “啊?!”於丽惊讶地看著他,都忘了手上的动作,“怎么会是他?”
    “因为中村秀二还没来內地见我。”
    李学武自己解开扣子,淡然地讲道:“等著吧,港城那边有消息以后,中村就会出现了。”
    “你就仅凭中村没有来,就能判断是西田健一乾的这件事?”
    於丽跟著他进了卫生间,追问道:“如果他不承认怎么办?”
    “我也没打算质问他啊。”
    李学武回头看了她一眼,抬腿迈进了浴缸,適应了水温便躺了下来。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真可以用破马张飞来形容,躺在浴缸里才舒了一口气。
    於丽看了看他,皱眉说道:“我怕海上的那条船会被他盯上。”
    “你之前担心什么?”李学武微微合著眼睛,声音有些慵懒地问道:“那个人?”
    “我能不担心嘛——”
    於丽嘆气道:“自从你跟我说过以后,我这个心就一直卡在嗓子眼。”
    “你总说別人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我看来你就是在刀刃上跳舞,更嚇人。”
    “呵呵——”李学武鼻孔里轻呵一声,道:“还不至於的。”
    “但你也很意外,不是吗?”
    於丽整理好了他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明天再洗,看了他一眼出去找乾净衣服去了。
    李学武泡了有十多分钟,这才听见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应该是闻三到了。
    果然,没一会於丽抱著衣服进了卫生间,推了推他的胳膊提醒道:“三舅来了。”
    “嗯,我知道了。”李学武应了一声,睁开眼睛问道:“自己来的?”
    “嗯,棒梗送他过来的。”
    於丽从架子上拿下浴巾站在一旁等著他,见他站起身便围在了他身上。
    “別著凉了,我去摆饭。”
    有客人在,她只交代了一句便出门去忙了,李学武说过的要一起吃饭。
    “学武。”闻三见他从卫生间里出来便从沙发上站起身,主动打了招呼。
    李学武已经换好了睡衣,摆了摆手,道:“坐,什么时候启程的?”
    “下午,两点多一点。”闻三儿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解释道:“路上用了三个小时。”
    “嗯,饭好了,吃饭。”
    李学武並没有一上来就问,而是摆了摆手,示意道:“就等你们了。”
    棒梗虽然搬出去很长时间了,但对这里依旧很熟悉,这会儿正在厨房帮忙呢。
    闻三儿看了他一眼,受他这份淡定影响,也將心里的紧张压了下来。
    於丽准备了四个菜,两荤两素,还专门为闻三儿烫了一壶酒。
    “很长时间没喝了。”闻见酒味,闻三儿笑著说道:“善英要给我戒酒。”
    “为什么?”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问道:“就为了要孩子?”
    “呵呵——”闻三儿尷尬地笑了笑,就费善英要孩子这件事,可算拿捏住了他。
    当初在港城的风流尽数被费善英挖了出来,他的坦白当然换来了爱人的原谅。
    但费善英也是个狠人,一句狠话都没有说,全在行动上了。
    有张新民一个不算,他去港城的时候还有了闻远,现在又添了个闻好。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用费善英的话来说,既然他喜欢孩子,那就趁年轻多要几个。
    闻三儿知道,这是她对自己的报復,就是不满他在港城乾的那些事。
    他倒是想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来为自己开脱了,可他没有个好外甥啊。
    老彪子去港城也將三年了,一条风流消息都没有传回来,倒真是把他比下去了。
    他也是奇了怪了,就依著他们舅甥的德行,更应该是老彪子花天酒地才对啊!
    现在的情况反过来了,外甥每坚持一天,他在费善英面前的日子就难过一天。
    甚至有的时候他都想联繫一下港城的那些姐妹儿主动去勾引外甥。
    哪怕只传回来一些风言风语呢,也让他轻鬆轻鬆。
    “都有闻好了,还要啊?”
    於丽叫了棒梗坐下吃饭,自己则帮他们倒了酒。
    闻三儿客气著谢了,嘴里却是苦笑著解释道:“这哪里是我能决定得了的。”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三舅妈觉得我的日子太单调了,准备生一窝来烦我。”
    “两口子,有什么是说不开的。”於丽坐下后劝他道:“您也服个软,这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一劫,身体也受不了啊。”
    “劝了,听不听两说。”
    闻三儿摇头道:“除非把我阉了,否则我是没辙了。”
    “送她们娘几个回京吧。”
    李学武突然开口道:“跟国栋说一声,提前收拾房子。”
    他夹了一口菜,端起酒杯说道:“正好能赶上回去过年。”
    “这——”闻三儿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內心突突的,怕他有別的安排。
    “我是怕你不放心。”
    李学武同他碰了杯子,道:“张新民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回去吧。”
    “哦,好,嗯嗯。”闻三儿应著,却是一口闷了杯中酒。
    他也是借这个动作掩饰了內心的激动,这句话何尝又不是一种原谅呢。
    当初在港城犯下的错误,李学武还从来没跟他计较过,但他確定直到今天,自己才在他这里得到了原谅。
    “这酒温的真好,眼泪都给我呛出来了。”闻三儿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笑著对於丽问道:“你今年回京过年吗?”
    “看情况再说吧。”於丽夹了一筷子菜,瞅了李学武一眼说道:“我弟媳妇怀孕了,我妈来信让我回去看看。”
    “於喆媳妇儿?”闻三儿挑了挑眉毛,好笑地看向李学武问道:“你现在还管他吗?”
    “不管,有他姐管著呢。”
    李学武扯了扯嘴角,道:“没有个如来佛震著,他比猴子还能闹腾。”
    “还说呢,要不是你,他能这么作?”
    於丽瞪了他一眼,嗔道:“还要我去给你们灭火,赵敏连我都好一顿埋怨。”
    “我就是给个机会让他演戏,谁让他假戏真做的?”李学武抬了抬眼眸,道:“他还演上癮了,听说走的时候恋恋不捨的。”
    “你就坑他吧——”於丽没好气地说道:“我爸说他从钢城回去以后,两口子好一顿吵吵了。”
    “谁贏了?”闻三儿笑著问道:“喜讯传来,那一定是你弟媳妇贏了?”
    “名师出高徒嘛,”李学武笑著说道:“她专程回去传授的经验。”
    “你咋不说祸是你惹的呢?”
    於丽撇了撇嘴角,看向闻三儿说道:“有的时候吧,女人需要的就是个情绪。”
    她很认真地劝道:“您是我们这些人里少有的聪明人,这一点比我清楚。”
    “三舅妈想要什么,您跟她都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因为这些事僵持著。”
    “嗯,我知道了。”闻三儿点了点头,看向她说道:“咱们说好了,你可不能跟你三舅妈教那些道道。”
    “看您表现。”於丽笑著揶揄道:“万一我回去说漏了嘴呢。”
    “哈哈哈——”闻三儿好像真害怕似的,特意敬了她一杯。
    饭桌上棒梗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闷头乾饭,李学武也抽空打量了他。
    这小子今年躥的更厉害,也许是营养足,饭管饱,个子长得很猛。
    以致於原本肥胖的体型被拉长,现在看著健壮了不少。
    见他看向棒梗,闻三儿也换了个话题,问棒梗道:“你今年回京过年吗?”
    “谁?我吗?”棒梗没听见桌上其他人回答,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他。
    “出来几年了?”闻三儿笑著说道:“你就不想家?”
    棒梗先是低下头干了一口饭,咽下去之后才说道:“那不是我家。”
    “那哪儿是你的家?”闻三儿好笑地说道:“都说有妈就有家,你不要你妈了?”
    “是我妈不要我了。”棒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混不好绝对不回去。”
    “呵呵,听著这话挺有种的。”闻三儿喝了一口酒,先是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对棒梗说道:“有句老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你也知道了,大院里有邻居都没了,就不怕见不著你奶奶?”
    他抬了抬眉毛,道:“而且这么多年,他们没看到你的成长,你也没看到他们在变老,等你长大了再回想起来不会后悔吗?”
    “他们过的很好。”棒梗闷声说道:“地球离了谁都照常转。”
    “有情绪呢。”李学武对闻三儿点了点头,说道:“甭搭理他,等他自己想明白。”
    “呵呵,”闻三儿只是笑笑,放下酒杯说道:“彪子他妈给我写信了。”
    “嗯?她知道你的地址?”
    李学武有些惊讶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可能是国栋给的吧。”闻三儿嘆了一口气,说道:“说是家里盖房子,跟我借钱。”
    “我没借给她。”他抬起头,笑著说道:“我给了她麦庆兰的地址,让她联繫彪子去。”
    “她其实就是想跟彪子要钱,张不开口,也不知道彪子在哪,这才上我这来探虚实了。”
    闻三儿靠在了椅背上,看著棒梗感慨道:“有的时候亲情没了,亲妈都靠不住。”
    棒梗敏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又装作无所谓地吃了起来。
    李学武看著他甩筷子的频率都慢了下来,就知道他走心了。
    不过这孩子在他这属於散养,有空了给点饲料,平时看都不想看他。
    “彪子弟弟几个孩子了?”
    李学武也吃的差不多了,看向闻三儿问道:“我来钢城那年是要老二了吧?”
    “仨了。”闻三儿点点头,说道:“哪怕她在信里问问麦庆兰和孩子呢。”
    他是真恨自己的姐姐了,鼻孔里出了一口气,道:“就是回去我也不上她家去。”
    “你姐生彪子那时候你应该记事了吧?”李学武看著他问道:“確定是亲生的吗?”
    “呵——呵呵——”闻三儿都被他的问题给逗乐了,捂著脸说道:“確实是亲生的。”
    “那为啥两种待遇?”於丽也好奇地问道:“就因为彪子从小惹祸?”
    “怎么可能呢——”闻三儿喝了一口酒,说道:“要不是我姐和我姐夫对他们哥俩是两种养法,彪子怎么会成这种性格。”
    “我听我妈说过一嘴。”
    他一只手托著下巴解释道:“生彪子那年赶上啥不好的事了,有人给算的,说是彪子带来的,就这么开始厌恶了。”
    “但也把他养大了。”李学武端起酒杯小口喝了,看著闻三儿说道:“没弄死。”
    “嗯,要是这么说,那得夸一句他们心善。”闻三儿也是笑了笑,说道:“那年月死个孩子真不算什么事。”
    “现在也不算。”李学武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道:“世界太复杂了。”
    “嗯,怨不著別人吧。”
    闻三儿嘆了一口气,道:“谁让他摊上这样的父母了呢。”
    “你说他们就不后悔?”於丽皱眉问道:“他们应该知道彪子有钱了吧?”
    “后悔什么?”闻三儿看向她说道:“要是真后悔,早就来钢城看孩子了。”
    “老二的孩子是孙子,彪子的孩子就不是孙女了?”
    他撇了撇嘴角道:“我现在真懒得搭理他们,要是亲戚都没了感情,都抵不上陌生人。”
    “麦庆兰还是心善。”於丽看向李学武解释道:“每年都给家里寄钱。”
    “老彪子不知道?”李学武確实不知道这些事,但於丽和麦庆兰的关係也很好。
    “能不知道嘛。”於丽嘆了一口气,说道:“他心里委屈,但也不是噁心肠的人。”
    “这话倒是真的。”闻三儿喝的脸通红,点了点头说道:“彪子的心最软了。”
    “在港城也是这样?”
    李学武笑了笑,想起大胸弟在港城做的事,也是忍不住摇头。
    闻三儿也是笑了,摆了摆手,说道:“他那叫优柔寡断。”
    “不过说起来,他跟著姬卫东走得很近,没关係吗?”
    闻三儿不无担忧地说道:“那几年我就瞧著这小子胆大妄为,不敢靠的太近。”
    “姬卫东说你胆小如鼠。”
    李学武看向他笑著说道:“那时候他就跟我说,你早晚得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我那是逢场作戏——”
    闻三儿有些尷尬地喝了一口白酒,笑著说道:“他怎么不说他自己风流快活呢。”
    “你们都不是啥好鸟。”
    李学武撇了撇嘴角,道:“老彪子比你清醒的多,姬卫东不敢拉扯他。”
    “但愿如此吧,多事之秋啊。”
    闻三儿嘆了一口气,说道:“东海上的这件事,我听到的时候心惊肉跳。”
    “怕大船出事,对吧?”
    李学武看著他问道:“你手里的应对措施现在还有作用吗?”
    “当然有,但这一次也给我提了个醒。”闻三儿皱眉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了,大船必须动起来。”
    “换个思路解决问题吧。”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中间商的环节可以去掉,或者让中间商多起来。”
    “你是说放开口子?”
    闻三儿皱眉问道:“会不会早了一点,真正能做到这个晨程度的可不多啊。”
    “你都没放开,怎么知道不多呢?”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给三禾做,怎么联繫看你自己,该是时候拖他们下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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